深度调研 · 去中心化社交

Nostr:一个协议的爆红与沉寂

2023 年 2 月,它被称作“Twitter 的掘墓人”:Jack Dorsey 捐比特币背书,Damus 一夜冲进 App Store 社交类前十。三年多过去,它几乎从公众视野消失。这份报告回答三个问题:它到底是什么、当年怎么火的、后来为什么没声音了——以及一个容易被误判的事实:它其实没死,只是退回成了一个数万人的小众协议。

研究日期:2026 年 11 月 16 日 核实方式:GitHub 官方仓库、NIPs 规范、CoinDesk / The Block / TechCrunch 报道、同行评议实测论文 数字均标注口径与可信度

结论先行 三个问题,三句话

是什么
一个开源去中心化社交协议,不是公司、不是 App、没有代币。身份就是一对密钥,内容是带签名的 JSON 事件,服务器(中继)只负责存储转发。由化名开发者 fiatjaf 于 2020 年创建。
怎么火的
马斯克收购 Twitter 制造了“逃离”情绪,Dorsey 捐 14 BTC 并亲自背书,Damus 成为第一个能上架 App Store 的客户端,闪电打赏 Zaps 提供了差异化卖点——四者叠加,造就 2023 年 2 月的出圈。但真实量级是数万下载、50 万累计公钥,不是网传的“1800 万用户”。
为什么安静了
留存崩塌、密钥丢了找不回、垃圾信息泛滥、免费中继没人买单、苹果阉割了核心功能,再加上 Threads 和 Bluesky 吸走了主流用户。2026 年它仍在活跃开发,约 1,100 个中继在运行,但周活跃发帖者只有数万量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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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ostr 是什么

Nostr 全名 Notes and Other Stuff Transmitted by Relays(由中继传输的笔记及其他内容)。官方仓库 README 对它的定义是:“最简单的、能创建抗审查全球社交网络的开放协议”——不依赖任何可信的中央服务器,基于密码学密钥与签名,因此防篡改,也不依赖 P2P 技术。

理解它的关键类比:它之于社交,相当于 SMTP 之于邮件、HTTP 之于网页——只定规则,不管运营。没有公司能封你的号,因为根本没有“公司”这一层;也没有区块链和代币,比特币只通过闪电网络打赏(Zaps)与它发生关系。

来源:官方仓库 github.com/nostr-protocol/nostr(2026-11-16 实测,12,141 stars)

创建者与时间

创建者是巴西化名开源开发者 fiatjaf。GitHub 官方仓库元数据显示创建于 2020 年 11 月 9 日。他的动机是:不满 Twitter 的内容审核,也与 ActivityPub(Mastodon 的协议)、Secure Scuttlebutt 在技术和文化上有分歧,于是从零设计了一个极简协议。

一个口径冲突,先说清

Wikipedia 的信息框写着 “Introduction March 2020”(2020 年 3 月),与 GitHub 仓库创建时间(2020 年 11 月)对不上。本报告采用 GitHub 的一手记录:2020 年 11 月。

身份:你就是一对密钥

Nostr 没有“注册—用户名—密码—找回密码”这套东西。你的身份就是一对 secp256k1 椭圆曲线密钥(与比特币同一条曲线),用 BIP-340 Schnorr 签名:

密钥形式作用能否公开
公钥 npub npub1…(bech32 编码,NIP-19) 你的身份与地址。别人“关注你”,关注的其实是这串公钥 可以公开,相当于用户名
私钥 nsec nsec1… 给每一条内容签名,证明“这话是你说的” 绝不能公开、绝不能交给任何服务器

关键后果(也是后文 UX 问题的根源):私钥即账号本身。丢了 nsec,账号、粉丝关系、历史身份全部无法找回——没有任何公司能帮你重置。NIP-05 可以把 名字@域名 映射到公钥让身份可读,但那只是 DNS 别名,不提供恢复。

来源:NIP-01 与 NIPs 总览 github.com/nostr-protocol/nips

中继:笨服务器 + 聪明客户端

中继(Relay)是任何人都能运行的简单服务器,通过 WebSocket 接收事件、存起来、再发给订阅者。中继之间互不通信、不做算法推荐、不拥有你的身份,可以执行任意自己的规则。

抗审查的逻辑就在这里:只要还有一家中继愿意托管你,你就能发声;某家中继删帖或撒谎,签名机制也能让客户端识别。代价是帖子被复制到几十家中继,存储与流量高度冗余——以及一个协议没回答的问题:中继的硬盘和带宽,谁付钱?(见第四节)

事件与 NIP:极简的数据模型

所有内容——帖子、个人资料、关注列表、点赞、转发、私信、打赏——都是同一种 JSON 对象,叫事件(Event),只有 7 个字段:id、pubkey、created_at、kind、tags、content、sig。其中 id 是内容的 SHA-256 哈希,kind 区分类型(0=资料,1=短帖,3=关注列表,9734/9735=Zap 请求/收据)。

扩展功能由 NIP(Nostr Implementation Possibilities)定义——社区写的规范文档。官方明确:NIP 不是强制清单,任何软件都不必实现全部 NIP,各应用只挑自己需要的。常用的有:

NIP内容NIP内容
NIP-01基础协议:事件格式与中继通信NIP-19bech32 编码:npub / nsec / note
NIP-05公钥 ↔ DNS 域名映射(可读用户名)NIP-46 / 47远程签名 / 钱包连接(NWC)
NIP-13工作量证明(PoW)反垃圾NIP-49ncryptsec 私钥加密
NIP-17加密私信(旧 NIP-04 已废弃)NIP-57Lightning Zaps 闪电打赏
NIP-59Gift Wrap 密封私信NIP-65中继列表元数据

主要客户端

客户端才是用户真正打开的 App。因为身份和数据不在 App 手里,同一对密钥可以在不同客户端之间无缝切换。

客户端平台特点
DamusiOS / macOS(后有 Android 与桌面端 Notedeck)首个上架 App Store 的 Nostr 应用,2023 年爆红的主角;开发者 William Casarin(jb55)
AmethystAndroid(后扩展桌面)功能最全的 Android 客户端,NIP 覆盖最广;开发者 Vitor Pamplona
PrimalWeb / iOS / Android体验最接近主流产品,自带缓存/索引服务与钱包;也因此被指有“软中心化”倾向
其他Web 等Coracle、Snort、Nostrudel、Ditto、0xchat、YakiHonne(长文)等;生态自称有 140–240+ 客户端(清单口径不一,仅作规模参考)

官方入口:nostr.com 本身即是一个 Web 客户端;新手入口 start.njump.me;应用列表 nostrapps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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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是怎么火的

Nostr 在小圈子里存在了两年,真正的引爆只用了大约六周。时间线如下(每条标注来源可信度):

  1. 2020-11
    fiatjaf 创建 Nostr

    GitHub 仓库建立。此后两年,它只是比特币开发者小圈子的实验,只有少量中继与客户端。已核实

  2. 2022-10-27
    马斯克以 440 亿美元完成 Twitter 收购

    随即裁员、放宽审核、封禁竞品外链,引发“逃离 Twitter”情绪;Mastodon 数日内新增超 10 万用户。需求先出现了,Nostr 还在等点火。

  3. 2022-12-15
    Dorsey 捐赠 14.17171699 BTC 给 fiatjaf

    当时约合 24.5 万美元,fiatjaf 随后宣布与 Damus 开发者 jb55 平分。前一天 Dorsey 刚公开倡导去中心化的 Twitter 替代品;12 月 16 日他验证了自己的 Nostr 账号。金额本身不大,信号意义远大于金额。已核实

    来源:CoinDesk 2022-12-15;精确金额见 NobsBitcoin

  4. 2023-02-01
    Damus 上架 App Store,一夜出圈

    Dorsey 向他 650 万 Twitter 粉丝转发,称这是“开放协议的里程碑”(a milestone for open protocols),并同时推荐 Android 端的 Amethyst。此前 TestFlight 内测的 1 万个名额很快抢满。24 小时内新增逾 4.5 万用户,一度进入美国 iOS 社交类前十。已核实

    来源:The Block 2023-02-01;4.5 万用户见 WIO News 2023-02-04

  5. 2023-02-03
    Damus 被移出中国区 App Store

    上架仅两天,中国以内容违规为由将其下架。同日 Damus 宣布随机向用户空投小额比特币,进一步放大声量。爱德华·斯诺登等名人此时也公开支持 Nostr。

  6. 2023-02-05
    累计公钥突破 50 万

    nostr.io 数据:累计公钥 500,463 个、中继 289 个、事件超 121 万条。注意口径——这是“生成过的公钥”,不是活跃用户(见第三节)。口径需谨慎

  7. 2023-05
    “1800 万用户”的说法流传

    福布斯等报道称协议“用户超 1800 万”。这是累计密钥口径,与学术实测严重冲突,是本报告认定的最具误导性的数字。误导

  8. 2023-06
    苹果威胁下架 Damus

    苹果称帖子级打赏违反内购规则。详见第四节——这是去中心化协议撞上中心化分发的标志性事件。

  9. 2023-07-05
    Meta 上线 Threads,5 天破 1 亿注册

    “逃离 Twitter”的人潮开始有了更省事的去处。Nostr 的窗口期就此关闭。

  10. 2025-07-17
    Dorsey 再注资 1000 万美元

    资金投向新非营利集体 and Other Stuff,以 Nostr 为中心做开源社交工具——但目标已从“替代 Twitter”变成“建基础设施”。已核实

    来源:TechCrunch 2025-07-17

为什么偏偏是那个时间点四个因素叠加,缺一不可

01
Twitter 收购制造了需求
裁员、审核转向、封禁竞品链接,让“需要一个没人能删号的 Twitter”从极客诉求变成公共情绪。Nostr 的卖点正好对上。
02
Dorsey 背书提供合法性
Twitter 联合创始人亲自捐款、用 Nostr 发帖、转发 Damus,等于给一个无名协议做了全球信用背书。
03
Damus 是第一个能用的入口
此前 Nostr 只有命令行和网页客户端;Damus 让普通人能在 App Store 一键下载,压抑的需求有了出口。
04
Zaps 是差异化功能
按 NIP-57,任何帖子都能直接收比特币闪电打赏(sats),无平台抽成——Twitter 和 Mastodon 都没有的体验,也制造了传播话题。
3

数字辨析:哪些是实数,哪些是炒作

这是理解 Nostr 最关键的一节。Nostr 没有中央数据库,因此不存在唯一的“用户数”:公钥可以零成本无限生成,一个人可以有无数个号,机器人也可以。不同口径的数字相差可达三个数量级,当年的报道经常把最松的口径当成用户数来用。

数字时间真实口径可信度
Damus 24 小时新增逾 4.5 万用户 2023-02 App 下载/注册,与“社交类前十”排名互相印证 中
累计公钥 500,463、中继 289、事件 121 万+ 2023-02-05 nostr.io 统计的累计生成过的公钥,含机器人与一次性实验密钥,≠ 活跃用户 中
“近 10 万新用户半小时内涌入” 2023-02-01 未注明统计方法,单一中文二手来源,无原始数据 低 · 不建议引用
协议“用户超 1800 万” 2023-05 福布斯报道的累计口径,与学术实测严重冲突 低 · 误导
1,558,891 个公钥至少发过一次帖;帖子 1780 万条;中继 712 个 2023 下半年 学术爬取的实际发帖行为(仍含机器人与桥接账号) 高
Zap 共 252,905 笔,合计 305,427,302 sats(≈3.05 BTC) 2023 下半年 链上可验证的打赏事件。出圈归出圈,半年总打赏只有约 3 个比特币,经济规模极小 高

最可靠的基线来自同行评议研究:Wei & Tyson《An Empirical Analysis of the Nostr Social Network》(arXiv:2402.05709,发表于 Proc. ACM on Networking 2025),对 2023 年 7–12 月全网做了实测爬取。

一句话记住

2023 年 2 月的爆发是真实的 App Store 事件,但量级是“数万下载”;2023 年真正发过帖的公钥,半年累计约 150 万个。把“1800 万”或“50 万公钥”说成用户数,都是在重复当年的炒作口径。

学术来源:arxiv.org/html/2402.05709v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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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后来没声音了

没有单一死因。以下按证据强度排列:前四项有实测数据或当事人陈述支撑,后两项是结构性解释。

4.1 留存崩塌:爆发一周就开始退潮

有中文行业媒体引用的统计称,Damus 日活在 2023 年 2 月 2 日见顶后,一周内热度下降约 60%、所谓“高质量日活账号”较峰值下降约 85%——但该数据方法未公开,可信度低,本报告只作旁证,不作为精确数字引用。

更可靠的是支持者自己的复盘。Nostr 倡导者 Aleksandar Svetski 2025 年 9 月在《Bitcoin Magazine》发长文承认:

“数据表明,Nostr 的活动不仅已经持平,甚至可能已经下降,尽管应用与客户端的质量已有显著提升……增长已经停滞,目前卡在与 12 个月前相同的水平。”

机制也不难理解:创作者要去有观众的地方。在 Nostr 发帖是“多发一个平台”的重复劳动,回报太低;观众不来,创作者就走,形成负反馈。而早期靠比特币社区实现的高浓度冷启动也成了天花板——新用户进来发现满屏币圈内容,留不下来。

来源:Svetski 原文(Substack)

4.2 密钥 UX:普通人过不去的坎

  • 丢私钥 = 丢账号,无找回。nsec 是一串 63 字符的乱码,必须自己抄写保存——普通用户对“自己保管密钥”完全没有心智模型,对比一下“忘记密码点邮件重置”就知道差距。
  • 入门概念太多。新用户要同时理解公钥/私钥、中继选择、客户端切换、闪电钱包、NIP-05 别名;而 Bluesky 只需要邮箱注册,Threads 直接用 Instagram 账号一键登录。
  • 补丁一直在打,病根没动。NIP-46 远程签名、签名器 App、NIP-49 加密私钥、Primal 的 iCloud 备份……都是在给“自己保管密钥”打补丁,没有改变这个前提本身。
  • 核心卖点也在贬值。Svetski 的原话是 “The censorship resistance boat has sailed”(抗审查那条船已经开走了)——对大多数人,X 和 Instagram 并没有删他们的号,抗审查不是刚需。

4.3 垃圾信息:免费开户的另一面

生成身份零成本、无需手机号和邮箱,机器人可以批量建号、批量发帖。Damus 上线不到一周,公开广场就被大量垃圾内容淹没。2024 年 5 月出现标志性事件:有人利用 Nostr → ActivityPub → Bluesky 的多重桥接,向 Bluesky 发动了 “Vote Trump” 垃圾潮,TechCrunch 专门做了报道。用 Wikipedia 的总结:Nostr 能快速、隐蔽地创建账号,不加管制时传播垃圾比中心化平台容易得多。

防御手段都有代价,这正是协议的两难:

  • NIP-13 工作量证明:发帖前先算哈希,让批量发帖变贵——但手机要耗算力和电。
  • 付费中继:写权限收费,垃圾发送者要付真金白银——但普通用户的门槛也跟着抬高。
  • 信任网络(Web of Trust):只看“你关注的人关注的人”——但新用户更难被看见,冷启动雪上加霜。

4.4 中继经济:谁为免费存储买单

去中心化没有消除成本,只是把成本从一家公司摊给了一群志愿者。中继运营者没有收入模式(协议本身不规定付费),全靠捐赠与热情;热情消退,中继就下线或转付费。

据对 Wei & Tyson 论文的二手总结(PunkScience 等;本次研究只在论文摘要中直接验证了“免费中继财务可持续性是挑战”这一结论,以下精确百分比未逐项核对论文全文,引用需注明出处):约 20% 的中继在观测期内宕机超 40% 的时间;约 95% 的免费中继仅靠捐赠无法覆盖成本;头部中继承载了 73% 的帖子;平均每条帖子被复制到 34.6 个中继,98.2% 的下载流量是重复的。

一句话:协议可以永生,但承载它的服务器需要有人付电费。

来源:Wei & Tyson, arXiv:2402.05709;总结见 PunkScience 技术简报

4.5 苹果事件:去中心化协议撞上中心化分发

这是最具体、最有文件记录的一次打击:

  • 2023 年 6 月 13 日,苹果通知 Damus:帖子上的 Zap 按钮违反《App Store 审核指南》3.1.1 与 3.2.1(vii)——苹果认为“给数字内容打赏”等同于“销售数字内容”,必须走苹果内购(抽成 30%);限期 14 天整改,否则下架。
  • 6 月 26 日,创始人 Casarin 发推称即使已按要求修改,仍预计 6 月 27 日被移除。Dorsey 公开反驳:“小费并没有解锁内容”,并警告这会扼杀“互联网真正的全球支付协议”。
  • 结局是妥协,不是下架。Damus 移除了帖子级 Zap 按钮,仅保留个人主页级打赏,v1.5 获批留了下来。iOS 至今仍是这个限制(Android / 桌面 / Web 不受影响)。注意:网上常说的“苹果下架了 Damus”是错的。

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伤害:事件证明了 Nostr 的核心悖论——协议可以去中心化,但用户获取 App 仍然依赖苹果和谷歌这两个中心化守门人,而最能体现协议价值的 Zap,恰恰是在 iPhone 上被阉割的那个功能。

来源:CoinDesk 2023-06-26;妥协结果见 CryptoNews 后续报道

4.6 竞争:Threads 与 Bluesky 吸走了人

“逃离 Twitter”的人潮最终大都去了更容易用的地方。下图把各家的规模放在同一把对数尺上——注意每根柱子标注的口径并不相同,这正是本报告反复强调的:比量级可以,比精确数字不行。

  • Threads:2023 年 7 月上线,5 天破 1 亿注册创最快纪录,2025 年 8 月月活超 4 亿。一键用 Instagram 账号登录,零学习成本。
  • Bluesky:同样讲去中心化叙事,但有公司、有审核、有熟悉的注册流程。2024 年 2 月开放注册,年底 2590 万,2025 年 10 月破 4000 万。
  • 一个补充 nuance:Bluesky 自己在 2026 年也面临月活腰斩(Similarweb 数据,经 TechCrunch 报道)——“逃离 X”本就是一波情绪红利。但即便如此,它的量级仍比 Nostr 高两个数量级。Nostr 输的不是理念,是“去中心化 + 正常注册流程 + 内容审核”这个折中方案更符合大众需求。

来源:Threads 破亿见 Reuters 通稿转载;Bluesky / Threads 规模见 二手聚合(引官方数据)

4.7 Dorsey 的注意力:不是抛弃,是改目标

“Dorsey 不管 Nostr 了”这个常见说法不准确,实际是三个阶段:

  1. 2022–2023,从 Bluesky 转向 Nostr。他早期资助了 Bluesky(Twitter 内部项目,后独立),但认为它公司化、VC 化之后在重蹈 Twitter 的覆辙。
  2. 2024 年 5 月,离开 Bluesky 董事会,公开称其“在重复我们当年在 Twitter 犯过的所有错误”。
  3. 2025 年至今,加码 Nostr,但重心扩散。1000 万美元投给 and Other Stuff(项目含 AI 建站工具 Shakespeare、语音笔记 heynow、私密聊天 White Noise、社区 +chorus);他本人还“氛围编程”了蓝牙 mesh 聊天 Bitchat 等实验产品;2026 年 7 月,他任 CEO 的 Block 发布了基于 Nostr 的人机协作平台 Buzz。

结论:资金还在,但目标已从“替代 Twitter”改写为“建设开源基础设施”,不再以用户增长为目标。这对协议的长期建设是好事,对“成为主流社交网络”的叙事则是釜底抽薪——最大的金主都不再追求破圈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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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 年现状:死了吗

没有死,但确实很小。判断依据分三层:客户端还在更新、网络还在运行、新方向已经换了赛道。

≈1,102
个中继在运行(nostrhub.io,《Weekly Nostr Recap》第 102 期,2026-11 当周)
< 10 万
2025 年全年任何一周的周活跃用户都未突破这个数(以 stats.nostr.band 周活为标的的预测市场已结算为 NO)
≈8 万
2025 年底的活跃发帖者,约 8 万个公钥(PunkScience 2026-06 综述)

客户端仍在维护2026-11-16 实测核查

客户端2026 年状态证据
Amethyst 活跃开发,11 月仍有 v1.19–v1.21 更新(桌面端、钱包、投票、日历等) GitHub Releases 页 已核实
Damus 仍在 App Store 更新,二手聚合称 v1.17 于 2026-06-03 发布;iOS v1.16 新增直播与长文阅读器,桌面端 Notedeck v0.8 大幅更新 Crays(引 Apple Lookup) 二手转述
Primal 活跃,2026 年 3 月发布 v3.0,接入 Spark 非托管钱包与 NIP-46 远程登录 Q1 2026 生态季报

注:Damus 的 GitHub Releases 页显示“没有任何 Release”,因为它通过 App Store 分发、不用 GitHub Releases——这不是停更的证据。Nostr 开发者指南 2026 年 10 月以 GitHub API 核查,三大客户端均标记为活跃。

网络规模:口径之乱本身就是结论

新的方向:不再只做“Twitter 替代品”

2025–2026 年生态重心已从“发帖广场”转向工具与垂直场景:私密聊天 White Noise、AI 建站 Shakespeare、Vine 复刻 diVine、Block 的协作平台 Buzz、密码管理器 Fenko Vault(2026 年 6 月上线,用 Nostr 中继做跨设备同步)等。协议作为身份与传输层仍有生命力,只是“成为主流社交网络”的目标已被生态内部主动放弃或无限期推迟。

最终判断

2023 年 2 月峰值之后,Nostr 的活跃规模长期横盘、略有下滑;客户端质量和功能(投票、日历、钱包、长文、直播、桌面端)明显变好了,但没有转化成用户增长。用它支持者自己的话说就是:“应用变好了,人没变多。”协议活着,社交梦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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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法核实 / 存疑事项

以下内容在本次研究中无法证实,报告正文未将其作为事实使用,列出以免误引:

  • OpenSats 捐赠的金额与日期:二手报道有 2023 年 5 月 1000 万美元、2024 年 2100 万美元等多套互相冲突的说法。本报告只采用已核实的两笔:2022 年 12 月 14 BTC 与 2025 年 7 月 1000 万美元。
  • Damus 峰值日活 84,700 及“一周下降 60%”:仅见于一家中文行业媒体引用的、未注明方法的数据,无原始仪表盘佐证。“爆发后迅速回落”的定性结论有多方复盘支持,精确百分比未核实。
  • stats.nostr.band 当前周数据:2026-11-16 直连失败(连接被重置),正文数字均为经《Weekly Nostr Recap》转引的 2025 年 10 月–2026 年 1 月数据。
  • Damus 最新版本号 v1.17 / 2026-06-03:来自二手聚合站对 Apple Lookup 的转述,未直接在 App Store 页面核实;Amethyst v1.21 的具体发布日期亦未确认,仅确认版本条目存在。
  • Wikipedia“2020 年 3 月推出”:与 GitHub 仓库创建时间(2020-11-09)冲突,未采纳;fiatjaf 最初构想的确切月份未核实。
  • “近 10 万新用户半小时内涌入”:单一二手来源,无方法说明,不建议引用。
  • 不存在可信的 2026 年全网活跃用户总数:各仪表盘对“用户”的定义(累计公钥 / 有资料公钥 / 信任网络过滤 / 客户端采样)彼此可差 10–1000 倍。这不是资料缺失,而是结论的一部分。
§

来源

访问时间均为 2026 年 11 月 16 日。“已验证”为研究时直接打开核对,“索引”为经搜索结果与多方交叉引用。

一手 / 官方(已验证)

权威新闻(已验证)

学术研究

百科、分析与数据(索引)

未能直接读取的来源